去你的大义

高举喵大喊バルスーー

【茨狗】请把月亮偷走吧02

修正了第一章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大天狗外貌描写,请不用太在意。


关于人物名称一些前提:


由于原作名字都是直接使用妖怪名称的称呼方式,但在文章中作为人称有点拗口,于是二次创作时为了便于区分人物和阅读上的舒适,稍对人名做了重编。有望谅解。


茨木童子:津岛茨木

大天狗:田岛未羽,自称大天狗。



年龄跨度较大,请三思后阅读。


为了故事需求,原创人物出默请注意。

 

补充说明,因为是人类,茨木在本文里并没断手。




请把月亮偷走吧

茨木X大天狗



2

铃声刚响过,田岛未羽匆匆离开熙攘的教室,他并不打算留在教室里等待午餐,应该说他很久没在学校吃午饭了,现在他有别的事情要做。出教室门的时候,从身后突然窜出来的男生们狠狠地冲撞过他,引得他一个趔趄,若不是及时扒住门框,自己恐怕就要摔在地上了。还好自己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不少,那些跑远的男生似乎有些失望,边高声谩骂着对他比画起难看的手势。

“该隐。”

他循着声音回过头,同姐姐和子轻蔑的视线擦过。

 

未羽在同龄人里个子还算高,但明显有些消瘦。他逆着人流,避开操场上三三两两结伴走向校舍的学生们,显眼的浅色发丝在萧瑟的秋风中摆动,沿着室内体育场拐进建筑背面的林子。这儿本是除了天台和图书馆,学校为数不多僻静的处所中他中意的地方,如果排个顺,这里应该是第一位。或许是托校园怪谈的福,这儿很少有别的孩子会过来,传说天狗喜欢栖息在这样幽暗的林子里。有段时间整个年级,几乎每个班级都散布着在体育馆后林子看见天狗的消息,甚至有试胆量的撞见在漆黑的林子里撞见了未羽,吓得尖叫逃跑的。之后好一阵子学校上下都散布着诸如黑林子里天狗吃小孩的可笑传闻。

天狗会把小孩吓走,这确实是个愉快的玩笑。而自己说不定就是那可怕的妖怪,想到这他不禁有点得意。

未羽觉得不同于能放空脑子的天台,这幽幽的林子正相反是个十分适合思考的地方,每当被杉树、杏树、山桃包围,风穿过湿润的空气,玩笑似地摆动树梢,无以计数的树叶互相摩擦着,响起沙沙的声音,他随时紧绷的神经便能得到片刻的抚慰。但美好的时刻不包括现在。散落的树枝在脚下咔嚓作响,昨天夜里的暴雨,在林子留下摊摊泥泞的低洼。他从远处就看到书包病恹恹地陷在较大的那个泥潭里,未羽叹了口气,从沾满落叶的泥地里抠出较长的树杈,去勾陷在泥塘里的书包。这回他没有防住背后的突袭,恍惚间,啪嗒,身子猛地向前倾倒一股脑扎进了泥坑里。

 “活该!”幸灾乐祸的孩子们撒疯般地一哄而散,大声嚷嚷着:“完蛋啦,天狗完蛋啦。”

 未羽支起身,卷起袖管的手臂传来辛辣的刺痛、似乎擦破了皮,衣服和裤腿上溅满了大块泥斑。这下可算全完了,也不用在乎脏不脏了,未羽用脏手抹去脸上的污水不去理会湿哒哒的头发,捡起书包心想现在他和这书包真般配了。


 

田岛未羽本不属于这个城市。这距离大阪车程不足一小时,就连像样的土产都拿不出来的小城,要说特色恐怕也只有占据大块土地形似钥匙孔的古皇陵。混杂在不足10万人堆砌的砂砾中,他现在的身份是地方议员的孩子,确切说是养子。

 

在田岛家气派的宅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上下有两件事任何人都不能提。第一,是现今政坛当红男主人过世的妻子。第二,便是他这个被收养的孩子。

大宅子里的人来了又去,就算再多舌的佣人也识趣地避免在明处谈及这些早就随着时间烂去的流言蜚语。再者谁也不愿去犯家主人的忌讳,或许只有这栋古老的宅子知晓其中的秘密。

 

田岛未羽被领养的时候只有六岁,关于那场骇人的事故,唯有刻骨铭心的伤痛在他身上留下的无法退去的印记外,其余的他怎么也回想不起多少。几个年头过去,关于自己被收养的前经历,记忆就像打了瞌睡并逐渐变得暧昧模糊,如今能够清楚记得的唯有从他原本的家那狭小的储物间外不分昼夜传来的无休止的咒骂和无数个不得安生的日子。每当父母争吵的时候,他就会蜷缩进那里,试图让自己消失在发霉的被褥里。说实在六岁以前他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然而老天像开玩笑一样,可怕的事故突然降临。记忆的迷雾里车子的撞击只有一瞬,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大概是自己在储物间里一遍遍的诅咒显灵了。没有疼痛,再度感受到疼痛的时候是从病床上醒来,带着罪孽和庆幸他被迫接受了唯独自己没死的事实。父母不多的积蓄和房子被拿去抵了债,带着长串的欠款挨过亲戚们鄙夷厌恶的目光,像个破包袱被推来据去,他曾像个无人认领的失物日夜独自守在凄冷的灵堂,又随意地被弃置在福利院的角落,一夜之前他变成了故乡的敌人,在哪里他都是个麻烦,仿佛所有人都在叫嚣着让他立刻消失。

 

转机来得很快,事故过去没多久当时还不是议员的田岛先生出现在未羽面前,这位远道而来的陌生的中年男人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清冷。田岛牵起满脸戒备的男孩的手,像看着一只受伤的野兽,小心地触碰过手腕上那些细碎的伤疤对一无所有的他说:“你总得给自己留下点什么,但绝不是这些,与其选择死亡,活下去更需要勇气。”于是他抛弃了原本的姓氏留下了未羽这个名字,随着忧郁的男人回到了那个如今还在刺痛他的小城。

 

田岛是当地的大户曾是贵族,家底殷实,世代从政。对于年幼的未羽来说这些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在孩子眼里这个新的家干净宽敞,他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房间而不再是储物间,不用为衣食担忧甚至还有了一个新书柜,养父似乎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继承田岛家的衣钵。田岛家有个和他同岁的女儿叫和子,每逢周末佣人们便带孩子们上教会做礼拜,未羽冷漠地盯着钉在十字架上的可怜人并不确信是否真有神的存在。他把自己视作旁观者细细审视这里,宅子里总回荡着巴赫的曲子,洛可可式的木质扶梯,廊檐上精致的花木装饰雕刻,需要上发条才能铛铛作响的石英座钟,家主似乎是个恋旧的人,在这经历无数改造却依旧留着无数时代印记的洋馆里,曾经作为舞厅的一楼客厅还保留着老式的壁炉,壁炉上摆着各式黑白照片,那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们。他看到了姐姐和子与父亲的彩色合影,还有最新放上的——他的第一张照相。这里没有田岛太太的身影。

但他还是发现了,在二楼田岛先生的书房里,他一眼就看见书桌上了那个带着淡雅微笑的美丽女子,坐在小小的相框里静静地望着他,他想到高雅的龙胆花。拥有这样笑容的女子必定是个如冬日太阳般温暖的存在吧,未羽觉得这个再没有过女主人的宅子里,田岛先生是深爱着她的。

那天坐在被太阳晒得明晃晃的客厅,看着庭院里被悉心照料的花儿,未羽摩挲着手腕丑陋的痕迹,不禁心想能够逃离那个阴暗的房子真是太好了,猛地他对萌生了这种念头的自己感到一阵恶寒。但他找了借口竭力说服自己,原本那个糟糕的家和讨厌的亲戚才真正可恶。

 


和别的孩子畏畏缩缩不同,很快未羽泰然地地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栖身之所,田岛先生为他担负了债款给了他未曾祈及的一切,他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但他从不称田岛为父亲。未羽谨慎地防备着,那些大人都是虚伪的家伙,一旦自己稍有松懈被驯化了就会露出本来的面目。他断定日子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松,很快他的感觉灵验了,原因来自和子。

沉默的田岛先生常年将自己封闭在忙碌的政务,将空荡的家留给了两个年幼的孩子。和宽容的男人不同性情率真的和子并不接受他,这个拥有如照片上美丽少妇相像面容的女孩不曾对他露出过任何笑容。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和子披着整齐的黑色长发,露出高高的脑门,比他矮几寸却无时不刻挺直腰肢,她带着虔诚的教徒独有的隐忍和矜持,拥有与良好出生匹配的气质,她的容貌即便在未羽见过的美人的画片当中也不算逊色。作为田岛家的独生女,和子是个力求优秀的人,在这个没有女主人的家里她一直在不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但自从两人相见和子那张本该笑起来很好看的脸上就一直蒙着阴影,她打量着男孩浅色的头发,心想这绝不是天使,他是该隐,恶毒的话从美丽的嘴里吐出了:“怪胎。”

未羽想起田岛先生说她一直希望有个弟弟,但一定不是他这样子的。他就像个堂而皇之的侵略者,霸占了本应属于她的一切。未羽敏锐地察觉和子总同他暗自较劲,并非出于回报恩情之类无聊的东西,兴许是他争强好胜的性格所致,他欣然接受和子的挑衅,且往往未羽略显一筹。在和子眼里他就像条毒蛇,践踏她为争取父爱所付出的努力,夺走了田岛先生本应给予她的期待与关注,而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从未在父亲面前无理取闹,但她绝不会低下骄傲的头颅。他们拒绝彼此,没有语言能够交集,也绝不会成为亲人。


这个家就像结了层细细霜,在他来到这里的年岁里田岛先生越发沉默。每当紫阳花盛开的季节,他总能看见男人忧郁的背影孤独地矗立在被雨沾湿的庭院里。位于二楼走廊尽头虽然保留着属于女主人的房间,但未上锁的房间却从未见人打扫。

未羽曾在田岛夫人的房间撞见和子,出于好奇他透过微掩的门缝往里偷看,里面传来低声的抽泣。不为人知处,美丽的女孩静静地坐在蒙着灰尘的椅子上,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残留着她母亲记忆的桌沿,未羽从未看见过她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般忧伤落寞的神色。察觉来人和子抬起头红肿着眼睛和他四目相接,但那纯净漆黑的眼瞳中氤氲的哀伤转瞬化为凛冽的寒光,仿佛北国吹来的暴雪打断未羽的思绪,他寒毛竖起不知该怎么办,就像揭开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能落荒而逃。背后传来破碎得不成声调的哭腔:“消失吧!”他想和子的心里住了坚冰。

和过去不一样未羽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建立在剥夺的基础上,而他试图展现的善意就像是对她卑鄙的蔑视。未羽想或许自己真的不在了,田岛先生就会更喜欢和子一些吧,他们本应该是真正的家人,但现在他并不愿放弃自己的权利。


若不在意和子,这个家他依旧可以过得安逸。但背上那道永远也除不掉的伤疤,却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他那段可怕的过去,童年已经毁灭,作为田岛未羽活着的他早已不将自己视作孩子,这些年他愈发无法忍受那种模糊不清、毫无着落的感觉,他本能地排斥着,却又努力地试图去了解那段从他生命中被抽去了印象的车祸。他悄悄掩藏自己的行动,胆战心惊地翻遍了公立图书馆内关于那一天的所有报刊,可惜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关于那场车祸的报道。未羽不禁自嘲地想每一天要发生那么多事故,那么微不足道的车祸就算是茶余饭后的闲聊都够不上格吧。但似乎也并非一无所获,就在他选择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姓氏映入眼中——田岛。

肃静的房间只剩心脏剧烈颤抖的声音,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止不住地晕眩,顷刻间天旋地转,他发现了田岛家不可告人的秘密。同一天同一个城市田岛先生的太太去世了,他曾幻想过那个美丽的女人远走他乡但万万不曾肆意猜测她的死亡。所有报道记载的都很简单——严重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撞上田岛夫人的车,受到撞击的田岛太太当场死亡,3人死亡1人幸存。他一遍又一遍的翻看,但那是他得到的唯一信息,没有肇事者的信息也没有更具体的报道。嗡的一下脑袋炸开了花,未羽感到神经在刺痛,慌张地合上报纸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就算一刻也不能再停留。

 

未羽不记得失神落魄的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麻木地感到凛冽的风呼啦啦地割痛脸颊,他想到和子无理由的愤怒,沉默的田岛先生,那些不能提的禁忌,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他不敢想就好像只要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一样。 

那天晚上,他难得等待晚归的田岛先生,进了家门,一副疲态的男人退下外套诧异地看向坐在漆黑的玄关前的男孩,未羽故作镇定地站起来。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慌,宽大的手向他笼过来,蹲下身子将向后缩去的孩子拥入臂弯,未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结果什么都没能说出口。真相隔着薄纸不敢戳破。

未羽第一次惧怕这个被冠以的名字,硕大的房子此刻就像是个监狱,他陷入其中,在互相抱紧的身躯里从未像这一刻般想要飞快地躲回那狭小的储物间里。回想起这个男人当初说过的话,“活着才是最可怕的。”这或许就是场报复吧,就像用甜蜜的温暖给他撕裂的伤口撒上了盐,就像和子总是叫嚣的,他是该隐。

 

自那之后未羽若无其事地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却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田岛先生的善意了。他不明白男人是怎么看待他的,没有利益何来免费的晚餐,相比之下和子对他的愤怒此刻却像是一副解药。未羽欣然地将和子的恶言相向作为自己得到一切的代价,他从未对操劳公务的田岛先生提及同和子间发生的摩擦,反而带着明朗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同养父交谈着。在这个满是眼睛的家里,他无时不刻挂起笑容,设下防备,那是一种混合着傲慢和嘲讽的东西,未羽觉得自己的面貌一定显得丑陋而古怪。他本不该得到这些美好的东西,与他那卑鄙可怜的父母相比,舒适的田岛宅邸仿佛一剂毒药,不断地侵蚀着他,于是他高傲地守着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不断地挣扎着和自己卑微安逸的心做着抗争,他希望得到放逐。

傲慢的笑容最终激起了和子气愤,女孩敏锐地感到了未羽的变化,未羽不得不承认在那个人的眼里他藏不住任何虚伪的东西。但即便是面对和子故意的推搡和鄙夷,他总高傲地笑着从未做过埋怨,在和子融不进脏污的眼里未羽的所作所为就是对她最深的亵渎。最终被佣人们习以为常的孩子气的战争越发激烈,最终口头争执演变成拳脚的争斗。

 

“看着吧!我要把你那丑陋的笑容撕下来。”和子尖锐地说着。

好啊,那就来吧!未羽想着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开始用一些拙劣的手法故意弄脏地毯,或是弄碎值钱的花瓶,就像是想要得到什么证实一样。企图让田岛先生露出讨厌自己的那一面来,可这并不能引起男人的注意,就连佣人都笑着说:“那只是猫儿胡闹罢了。”

 

只有和子看了出来。


“喂,你是故意的吧!”在楼梯口拦住未羽,和子严肃地说。未羽心想同她漂亮的母亲不一样,和子恐怕更像父亲一点。

“你在说什么?”

“弄坏那些东西是故意的吧!”她太高声音。

“哼,莫名其妙。”未羽冷笑着撇开和子的阻拦朝房间走去。

“承认吧,就是你做的!”和子抓住未羽的手臂皱紧眉头,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但谁也没肯让步。

“放开。”

“果然从一开始父亲就不该收留你这样的怪物。”

“你够了吧。”

“承认吧!我会告诉父亲的,你做的一切。”和子面对未羽的低声警告毫不畏惧地说,脸上带着沉着的笑意:“你是逃不掉的,上帝不会原谅罪人。”

“哦?”未羽猛地甩开和子的手,轻蔑地抬起头直视女孩的眼睛讥笑着说:“那便去吧大小姐,看看他会相信谁,看看你的上帝是不是还会站在你的身边。”并作出请的动作。

和子自信的面容变了,嘴角明显地抽搐着,就像她能看出未羽的细微变化一样,未羽就像盘踞在她内心十字架上的恶魔,他们无休止的争斗中从未有过真正的胜负。不把敌人彻底打倒是不行的。面容姣好的女孩紧抿嘴唇好像想说出什么更恶毒的话,却再最后只逼出了“混蛋”二字。便发着怒冲向未羽,瞬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对打架一窍不通的二人恶拼命地互相撕扯着,和子恶狠狠地咬着了未羽的手臂不肯放开,男孩不甘示弱地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她尖叫着:“去死吧!”放开未羽,眼泪不止地冒出来,小腿一下子踹中了未羽的小腹,他闷哼了一声只感到身后突然没了依靠,整个人被甩了出去他感到自己腾在空中,忽地身子磕在木质的楼梯檐上,眼冒直金星,混乱的记忆断片随胃酸一同翻涌而过,咕噜转了几个圈,发出沉闷的钝声,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未羽听到远处佣人们惊声的尖叫,模糊的视线聚焦又散去。他望见高出失魂落魄站着的和子,他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看着和子。如果是太阳,比起田岛先生果然还在和子更刺眼一些,他心想着如果能被她所杀了未曾不是一件坏事。但可惜转角的楼梯并不高,自己大概只是断了骨头罢。

“抱歉没死成呢。”未羽艰难地眨了眨眼。

“你若是告诉父亲我便杀了你。”不知所措的和子突然故作镇定地说。

“呵,那你来啊。”未羽忍着钻心的剧痛翻过身子,大刺刺地看向和子逞强地笑着从牙缝挤出可恶的话来,“父亲是不会喜欢你的。”

“你这,杀人犯——”下一秒仿佛撕裂空气般的吼声响彻整个厅堂,和子带着凄惨的哭声扑向仰面朝她躺着的恶魔,她已违背了她的明神。未羽紧皱眉头大笑着心想这就是他想得到的答案?

他依稀听到仆人的喧闹声和推搡声,黑暗的潮水向他袭来,最后将混乱的意识吞没。

 


在他昏睡的那几日,世界经历了巨大的浪潮,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国家之一解体了,醒来时以快近年末,他漂亮地错过了圣诞,那年冬天未羽打着石膏缠着绷带,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想在那个圣诞节本就不受欢迎的北方大国,恐怕接下来会变成勒令禁止庆祝的严峻事态吧。田岛先生为政务忙碌得更是变本加厉,整个国家上下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期间只是匆匆地来医院露了一面。

“伤势还好吧。”田岛摘下帽子走进单人病房。

未羽盯着男人发白的鬓角,干枯的头发惨兮兮的翘着,张口说:“没事”

“是吗,嗯。那自己小心。”男人木讷地站了一会,临走时又像找话说似地嘱咐了几句。未羽想这下应该是真的没戏了吧,他们会怎么赶自己走呢?


可是他随后听说圣诞节没被禁止,而他的生活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1992年的正月里他带着未痊愈的伤再度回到了那个家,在那些所谓亲戚们的陌生人关切地嘘寒问暖里坐如针毡,他甚至不认得他们,哪里都一样生活就像出荒唐的戏剧,他无暇感受节日的快乐,只想等待责罚。


挨过了焦头烂额的年末和年头,田岛先生总算是找到了喘息,可这一双儿女却不能让他心情好上几分。那么多年他只知道处理政务,而今面对与他疏离了的孩子们却毫无办法。关于那天的争斗和子怎么也不愿开口,她倔强的性格越发像其母亲。想尽办法,最后带着愠怒男人只得当着未羽的面责备了和子,说着些姐姐应尽的责任和勒令道歉的话就像他一贯的交涉言辞一样,随后一向少言寡语的男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看着儿子低声抚慰了几句,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示意他离开,又招呼一脸憋屈的和子进了书房。


未羽的心又变得空落落地,他们没让他滚出去,他也不知道和子到底是怎么同她父亲说的,但田岛先生不仅什么也没做反而偏单了他。他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楼梯上等待女孩,书房厚重的门好似隔绝了时空,和子会被打吗?田岛先生看上去并不是那样的人,越过栏杆盯着楼下一片漆黑,他胡乱猜测着心情却无法安定下来,落到今天的田地他们的样子一定很惨吧,他觉得可笑,但不管怎样他觉得应该结束这场闹剧。不知过去了久,未羽听到脚步抬起头,夜色笼罩着他们,在清冷的蓝色光辉里他看向和子的眼睛,他曾经在那明亮的眸子里看到过燃烧着的怒火也窥见晶莹的眼泪大把地坠落,而现在那里只剩下冷漠。就像面对幽灵,和子与他擦身而过不做停留。整颗心沉到谷底,未羽想张口说什么但只听到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那一刻他在她身上感到和自己相同的气息,他们同样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隔着深渊,同性相斥冰火不容。

 

他想要挽回但可惜太晚了一些,最终那句对不起还是烂在了肚子里。

 

是夜,未羽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冰冷的心怎么也无法暖和,脑袋里又回荡起那天和子充斥着煞气的话语,“杀人犯。”难得地他想到了死去的父母,闭上眼,那场车祸的画面鲜明起来,记忆悄然回到他脑海,小小的心坚定不移,他没有错,没什么可以认错的,他绝不是什么杀人犯!猛烈的风浪久久未能停歇。

 


在自己受伤的日子里和子再没有欺负过他,但不代表这是结束。就在今年第二学年开始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了不同。

和子说午饭钱不见的时候,未羽直觉地知道那是姐姐的自导自演。但他并未做声,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班导要求偷钱的人站出来,没人应答。于是大家开始逐一排查,最终他们在印有未羽名字的鞋柜里发现了失踪的钱款。整个教室的鸦雀无声,霎时炸开了锅,过道间传来嗡嗡的私语,有的孩子倒抽冷气发出夸张的声音来,异样的目光在他身上游弋,刺耳的话语让未羽恶心。班导板着面孔命令田岛未羽离开教室,嘘声在身后响起,他看见了和子轻蔑的眼神,昭示着他们间深渊般的隔阂,但他心下决定自己不会就此低头。

虽然他未申辩但钱既然找回了,事情暂且被班导压了下来。当晚田岛先生难得回家,未羽在和子不自然的动作里看出了她的紧张,但他只是同往常一样解决了饭菜,缄口不言地离开了餐厅。

 

翌日,在他踏入教室的瞬间,整个房间静的几乎连落针都能听见,所有目光穿透在他的身体,像是面对空气,未羽知道他被隔离了。桌面上涂抹着各式侮辱的话语,他被称作捡来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就是你想要的?”放课后,他挂着高傲的笑容扯住和子质问。

“是又怎样?”

“哼,真是无聊。”未羽抱起手臂说,“这就是你的神给你的教义吗。”

和子瞬间涨红了脸,她捏紧拳头强忍着怒火说:“别自作矜持了,你这高傲的小丑。父亲最终也只是看你可怜,施舍你吃穿罢了,就连野狗都知道主人的恩情,可看你,你简直连……”声音被打断,还未思考身子已经做出反应,他死死抓住和子的手腕,几乎想要将其折断,盯着面露畏惧的和子,眼里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愤怒说:“住嘴,这样的话不要再说第二次,给我听着,我不需要什么施舍。”

自那以后未羽开始拒绝学校的午饭,很多时候他选择去图书馆或者在天狗出没的林子里游荡,要不干脆溜出校门,空旷的街上根本没有同他一样的学生,这是种奇异的感受,若要是就这样逃亡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该有多好。他开始以大天狗称呼自己。


不知不觉间变成曾经他所痛恶的那类人,刚开始偷东西的时候到底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未羽已无从了解。大概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情丢了田岛家的名声,田岛先生就会彻底对自己失望吧。他瞄准那家离学校不远的便利店,畏畏缩缩地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然而明显露出马脚的行为都没能引起老板的注意,或许只是被看做了一个孩子的胡闹。但次数多了也会造成不小麻烦吧,未羽这样想着继续他恶劣的行为。

直到他遇上了那个带着煞气面貌不善的白发家伙,被茨木抓住的时候他以为这次就该真的了结了,但男人并没如他所愿,罪行被发现,出于高傲的自尊和羞愧他履行了和茨木的约定,没有再犯过事。但他依旧经常溜出学校,他曾偷偷去了几回便利店但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秋风瑟瑟粘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吸走了温暖的体温,未羽空着肚子满身邋遢提着被烂泥糟蹋的书包,四处徘徊无处可去,漫无目的的晃荡间他又站在了便利店门前。

茨木来店里的时候将近下午,自从遇见那个奇怪的孩子已经过去了几周,店里再没发生过偷窃的事情,也算了一桩麻烦事。这天他是来为了结活儿的账,店长恰巧不在,长相猥琐的打工仔虽然畏怯他,但还是受店长所托将装钱的纸袋交与茨木,并客气地转告说:“真是抱歉,店长他一直很信任你,也很希望能长期雇佣你。”

“那还真是谢谢他了。”茨木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抽出纸币点了起来,这点微薄的薪水至少可以顶上一段时日。门口传来动静,一个孩子走了进来,佝偻着背的店员看到未羽不同以往的肮脏样子,也只是皱了下眉头后便微笑朝他招呼。茨木仰起脖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避开货架遮掩大天狗那抹独特的发色便引入眼帘。


“你!”他脱口而出,心想着若不是这家伙又要重操旧业,可见着狼狈不堪的人不禁眯缝起眼露出危险的神色来,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天狗露出些许吃惊的表情显然对他的存在有些意外,下意识低下头掩饰住慌张的神态地嘀咕说:“上次谢谢你的款待。”就要往外溜。

茨木愣了下急忙逮住想要逃跑的大天狗,质问:“到底怎么了?”

“和你无关。”大天狗冷冷地甩开茨木的手便向外走。

“啧,又这样。”

店员疑心转着狭长的眼睛在他们两之间来回游弋:“这孩子这段时间经常来这里哦,你认识么?”

“啊,算是吧。”茨木闪烁其词地说着,“住在附近的孩子。”

“是吗?”说着,店员露出不确信的口吻又把他们审视了一边,继而又略带责备地看向男孩:“这种时候在外面乱晃可不好啊。”

“是呢,总之今天谢谢了,下回再来向老板亲自道谢。”匆忙结束谈话,茨木恼火地追着大天狗离开了。

 

待续,超长待机



word天,竟然刻画了一个这样性格的大天狗啊,还有原创人物什么的,会被杀了的吧。《偷月亮》给人的感觉应该会像冬雪一样寒冷吧。


第二章可以说至关重要,就这点东西,反复修改、思考、纠结了无数遍。关于这章,其实挺想知道坚持看到这里的勇士们心里感受的(大概没几个可以坚持吧),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分享一下,诸如这是什么鬼啊,太过分了,根本看不懂啦,废话太长了,已经看穿结局了什么的……


茨木大佬下线了一整章,下一章可要好好活跃啦。

依旧三低劳工(低效率、低产出、低质量)。


把自家主力并不怎好的御魂都给了茨木,然而并没什么用啊……阿爸真的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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